以前看《人民的名义》的时候,有一段梁璐对祁同伟说的话,我一直记得。


“我们都以自以为是的方式爱对方,都自以为是的认为给了对方幸福,却从来没有问问对方要的幸福是什么。”


我觉得,这句话其实不只适用于两性关系。


亲子关系也是如此。


有时候,一个人确实付出了很多时间、精力和金钱,也确实认为自己是在为另一个人好。


但问题是,对方真的需要这些吗?


我小时候,家里其实也没少给我安排各种兴趣班。


钢琴、芭蕾舞、游泳……


我记得那时候让我学钢琴,我就哭,因为我真的不喜欢。学芭蕾舞也是一样。


后来还学过游泳。有一次我自己独立游了一段,呛了不少水,最后还是教练把我捞上来的。


哈哈哈,现在想起来,倒也算是挺丰富的童年经历。


我并不是说这些兴趣班不好,也不是认为父母不应该让孩子接触艺术、体育和各种不同的领域。


恰恰相反,我觉得孩子在成长过程中,能够有机会接触不同的事物,本身是一件很好的事情。


但我一直想不明白,为什么大人们在决定让孩子学什么的时候,总是很容易忽略一个问题:


孩子自己到底喜不喜欢?


我后来还听一位长辈说过,她当年给孩子安排钢琴、奥数等课程,并不是一定要让孩子通过这些东西参加艺考,或者取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成绩。


她只是希望孩子长大以后,能够拥有一份取悦自己的兴趣和爱好。


我其实挺能理解这种想法的。


学习一项技能,不一定非要成为谋生的工具,也不一定非要产生什么经济回报。


一个人能够拥有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兴趣,本身就很有价值。


但我觉得,这里面还有一个前提。


那就是,这份兴趣,至少应该是孩子自己愿意接触、愿意继续探索的。


否则,原本希望孩子拥有一份能够取悦自己的爱好,最后却变成了孩子为了满足大人的期待而不得不完成的任务。


说到这里,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另一件事。


那时候,我家附近有一家类似家电维修店的小店铺,店主好像也会教小孩子一些动手维修的知识和技能。


具体的经营形式我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我当时真的很喜欢这种东西。


拆卸、维修、研究各种电子设备,了解它们究竟是怎么工作的。


相比坐在那里练琴,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反而更有吸引力。


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去学。


可是后来,家里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支持,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。


还有一次,我想参加一个由报社组织的夏令营。以前其实参加过类似的活动,但后来那次,我希望能够自己去,最后也没能成行。


而且,小时候还有一件发生在课堂上的事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

小学时,我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。有一次上课,她让大家像“开火车”一样,按座位顺序,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回答问题。


具体从哪一排开始、我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回答的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很快就轮到了我。


她问的问题,大概是“长大以后想做什么”。


我当时回答说,我想成为科学家、发明家,发明出人类还没有的东西。


原话可能不是一字不差,但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

接下来她说的话,我却记了很多年。


大意是: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,以后还发明新东西?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……没人管的东西。”


具体的措辞我已经不能完全确定,但那些话给我的感受,我一直没有忘记。


那时候我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老师要在课堂上这样评价一个孩子。


我只是认真回答了她提出的问题,说了自己长大以后想做的事。


一个孩子说自己想当科学家、发明家,究竟有什么值得被当众羞辱的?


长大以后,我才慢慢意识到,学校也不是与社会隔绝的象牙塔。老师之间有同事关系,也会有成年人之间的矛盾和情绪。


我自己也是教师的孩子,所以后来尤其能意识到,有时候即使老师们不在同一所学校,只要身处同一个地方、同一套系统,成年人之间的关系也未必会与他们的孩子完全无关。


至于那位老师当年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,我并不知道,也不想仅凭记忆替她确定一个动机。


但我始终觉得,不论原因是什么,一个孩子都不应该成为成年人发泄情绪、表达轻视的对象。


人们总说孩子还没有进入社会。可有时候,我反而觉得,一些成年人更需要重新学习的,是如何尊重一个独立的人。


想到这里,我还想起了马斯克小时候的一段经历。


我以前读到过,他小学时经常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,甚至对老师的呼唤没有反应,学校因此怀疑他的智力存在问题,后来还让他接受了听力检查。


可他从小就对计算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后来还自学编程。


我觉得,这件事很有意思。一个孩子脑子里正在想什么、喜欢研究什么,并不总能从他在课堂上的表现中被准确看出来。


成年人有自己的评价标准,但这些标准未必足以理解每一个孩子。


尤其是当一个孩子认真说出自己对未来的想象时,大人至少可以先听听,而不是急着告诉他:你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可能?


现在回头看,这些事情可能都不算什么大事。


但它们让我逐渐意识到一种很奇怪的现象。


有些大人愿意花钱让孩子学习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,却未必愿意花同样的精力,去了解孩子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。


当然,小时候的兴趣也不一定就能成为未来的职业。孩子的判断未必成熟,父母也确实需要帮助孩子认识不同的选择。


我并不反对这些。


但引导和替代决定,毕竟还是两回事。


而且,这种现象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长大成人,就自动消失。


小时候,你想学什么,往往由大人决定。


长大以后,当你终于知道自己真正想学什么,想继续在哪个领域深入研究,甚至希望通过进一步的教育改变自己的人生时,却又可能发现,曾经那些积极替你规划教育的人,未必愿意继续支持你的选择。


说到这里,我又想到了自己患病以后的经历。


我是一名1型糖尿病患者。长期的治疗和血糖管理意味着持续的经济支出,胰岛素、耗材,以及各种与疾病管理相关的费用,几乎每个月都少不了。


家里确实会在医疗费用上给予一定的支持,这些付出我知道,也并不否认。


但问题是,难道一个人患了慢性病以后,他的人生就只剩下看病这一件事了吗?


我也有自己想学习的东西,有希望继续深造的方向,有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领域,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规划。


可有时候,得到的回应却近乎是:


“给你钱看病就不错了,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。”


甚至仿佛在说,如果你还想把钱花在其他事情上,那就不要再看病了。


这让我觉得很难理解。我当然希望我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,可我的孩子感冒发烧的时候我也绝不会说,花钱给你治病就没钱给你买玩具这种话。我觉得这冷血至极。心理医生听完了都玉玉了哈哈哈。


医疗是我维持健康、正常生活所需要的,而学习、成长、兴趣与未来的发展,同样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。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

为什么这些事情一定要被摆到对立面?


为什么当我希望继续学习、提升自己时,疾病反而成了否定这些愿望的理由?


我也见过同样需要长期承担医疗开支的人,在家庭的支持下,依然能够继续深造,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。


这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,一个家庭给予孩子的支持,不应该只停留在让他能够生活下去,也应该看见他对未来还有怎样的期待。


当然,不同家庭的经济条件确实存在差异,并不是每个愿望都能够得到满足。


但经济上暂时无法承担,和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认真理解一个人的愿望,是两回事。


如果一个家庭真的没有条件承担某项教育支出,那可以坦诚沟通,一起讨论其他可能的选择。


可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,只有按照家长认可的方向发展,才能得到支持,那么我觉得,这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了。


小时候,家长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,为孩子安排大量兴趣班,即使孩子并不喜欢。


长大以后,当孩子有了自己的判断,真正想主动学习一些东西时,却又可能被认为没有必要,甚至是不懂事。


我真正介意的,并不是父母究竟为我花了多少钱,而是这些付出里,有多少是在尊重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意愿?


一个人当然可以拒绝承担某项费用,可以有自己的现实困难,也可以对某种教育选择持不同意见。


这些都可以沟通。


但如果所有的支持都必须建立在“你要按照我认可的方式发展”这个前提上,那所谓的支持,究竟是在帮助一个独立的人,还是在维护大人自己期待中的人生?


有时候,我甚至会觉得,一些家长似乎特别在意自己为孩子付出了多少,却没那么在意这些付出最后给孩子带来了什么。


报了多少兴趣班,花了多少钱,投入了多少教育资源。


这些东西很容易被量化,也很容易向别人证明自己是一个多么负责、多么重视教育的家长。


可孩子是不是真的快乐,有没有因此获得一项自己喜欢的技能,甚至是否因为这些安排而长期感到痛苦,反而不那么容易被看见。


付出本身,逐渐成了一件值得展示的事情。


至于接受付出的那个人究竟怎么想,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

我觉得,这才是最值得反思的地方。


而且,我发现这种相处方式并不只存在于亲子关系中。


很多人从小就在一种“我是为你好”的环境里长大。


大人们替你决定什么值得学,什么值得做,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成功。


当你表达不同意见的时候,可能又会被认为不懂事、不知感恩,甚至不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。


久而久之,一个人可能也会慢慢习惯这种模式。


我有时候觉得,这和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提到的“体制化”有点相似。


一开始明明会抗拒,会觉得不舒服,可当一个人长期生活在某种环境和相处方式里,就可能逐渐把它当成理所当然,甚至不再意识到其中有什么问题。


等到自己成年,进入亲密关系,又开始以类似的方式对待伴侣。


我认为这样做是对你好,所以你就应该感到幸福。


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,所以你就应该理解我的付出。


可从头到尾,可能都没有真正问过对方,到底需要什么。


这也是为什么,我一直觉得《人民的名义》里那句台词特别值得思考。


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在爱对方,却未必真正了解彼此想要的幸福是什么。


当然,我并不是说所有亲子关系和亲密关系都是如此。


只是我越来越觉得,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学会尊重另一个人的独立意愿,那么即使付出了很多,也未必能够建立一段真正让双方都感到幸福的关系。


而且,这种影响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。


我以前甚至有过一个挺尖锐的想法:


在一些习惯了控制、否定和相互指责的家庭环境里,一个人的心理问题,可能真的很难得到持续改善。


药物治疗也好,心理咨询也好,医生当然可以提供专业帮助。


但一个人接受治疗以后,仍然需要回到原本的生活环境中。


如果那些导致他持续承受压力的相处方式始终没有变化,那么治疗过程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些改善,也可能不断受到影响。


我有时候会想到一个很荒诞的画面。


心理医生在半山腰,拼命把一辆载着患者的车往山上推。


可周围其他人,却还在不断从上面把车往下推。


医生努力让患者向前走,而患者身边的一些人,还在不断重复那些让他受伤的行为。


到最后,可能连心理医生都想找另一个心理医生聊聊了,哈哈哈。


当然,我不是说药物和心理咨询没有价值。


我只是觉得,如果一个人的困境与他长期所处的环境密切相关,那么仅仅要求这个人改变,却从来不愿意审视环境本身的问题,未免也有些不合理。


有些家庭很愿意花钱处理一个孩子身上已经表现出来的问题,却不太愿意考虑,家庭成员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否也需要改变。


这其实又回到了前面的问题。


我们究竟是在关心一个人,还是只希望他变成我们期待中的样子?


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,叫《人生没有统一的出厂设置》。


现在再回头看,我觉得这些事情之间其实存在一些联系。


不同的成长经历,会让人对爱、责任、支持和亲密关系形成不同的理解。


有些人从小习惯了被倾听,遇到困难时,身边的人会先了解他需要什么。


而另一些人,可能更习惯别人替自己做决定,甚至需要不断解释,才能让自己的意愿被认真对待。


但我也不觉得,一个人只能按照原生家庭留下的那套方式,一直生活下去。


恰恰相反。


我觉得能够意识到这些问题,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。


至少对我而言,我不希望以后在亲密关系中,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心爱的人。


我不想因为自己认为某件事对她好,就替她决定应该怎样生活。


也不希望把自己的付出变成一种要求,让对方必须按照我的期待回应。


我当然会有自己的判断,也会有自己想为她做的事情。


但我更希望能够真正了解她的想法,尊重她的兴趣、选择,以及那些与我不同的地方。


如果以后拥有自己的下一代,我也希望自己能够记住小时候的这些经历。


让孩子有机会接触不同的事物,鼓励他学习和探索。


但与此同时,也认真听听他究竟喜欢什么。


有时候,孩子可能并不想学钢琴,也不想学芭蕾舞。


他可能只是很喜欢拆开一台旧电器,想知道里面的电路到底是怎么工作的。


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

至少我觉得,这同样是一份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兴趣。


当然,生活中的选择不可能永远完全按照每个人的意愿进行。人与人之间也必然需要沟通、协调和妥协。


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忽略他人感受的理由。


一个人的爱和付出,不应该只靠自己来定义。


我希望自己能够记得,在替一个人安排所谓的幸福之前,先认真问问他,真正想要的幸福是什么。


包括我所爱的人,也包括未来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。


不过,说到这里,我也想反思一下自己。


我不能保证以前的自己,在与别人相处的时候,就从来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。


也许有些时候,我同样会因为太相信自己的判断,而忽略了别人的感受;也许有些自认为是善意的行为,未必真正符合对方的需要。


我不想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些事情,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。


毕竟,理解一种道理,和真正把它落实到生活中,本来就是两回事。


但至少,我希望今后的自己能够更加清醒一些。


如果过去有过类似的错误,那就认真反思、及时纠正。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真正珍惜的人时,不要让所谓的“为你好”,成为忽略对方意愿的理由。


我无法保证过去的自己从未犯错,但我希望今后的自己,能够不再重蹈覆辙。


毕竟,我很清楚那种感受。


明明有很多自己真正感兴趣、真正想去做的事情,却始终没有多少人认真问过。


现在再想想,这些事情也不全是最近才产生的感悟。


它们其实已经在我心里存在很久了。


只是直到今天,我才逐渐能够把它们整理成文字。


前段时间,我还写过一篇文章,叫《关于下一代,以及那些想要传下去的东西》。


那时候,我写下了自己希望把一个家传下去,也希望未来的孩子能够自由地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。


现在再回头看,我觉得这两篇文章其实是在讨论同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。


那些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痕迹、值得保存的回忆,以及上一代人留给下一代人的经验与关爱,我希望它们能够被好好珍惜、继续传承。


但那些以“为你好”为名的替代决定,那些没有被认真倾听的意愿,以及把付出变成要求别人服从的理由,我希望它们能够在自己这里得到改变,而不是继续出现在下一代的生活中。


至于未来,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学习,继续探索那些真正感兴趣的东西。


也希望在自己有能力爱别人、支持别人的时候,不要忘记认真倾听。


我希望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遗憾,最终能够成为提醒我如何去爱、如何去尊重的经验,而不是又以另一种方式,出现在我所爱的人、未来的孩子,以及我们共同的家里。


哈哈哈,想到这里,倒也算是小时候那些经历留给我的另一份收获。


而且我发现,有些大人似乎总觉得,小孩子整天傻乐,今天说了什么、骂了什么,过几天就忘了。所以对孩子说什么,好像都无所谓。


可事实未必如此。


也许有一天,当年那些说过这些话的成年人,偶然看到我写下的这篇文章,还会觉得不可思议: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居然还记得?


但我确实记得。


有些话,对说的人而言,可能只是当时随口说出的几句话;可对于听到这些话的孩子来说,却可能在记忆里停留很多年。


对我而言,那些话就像是在记忆的硬盘盘片上留下了几处“坏道”。平时似乎察觉不到,可每当回忆的磁头再次扫过那里,总会卡顿一下。


至于小时候那个想成为科学家、发明家的我……


哈哈哈,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在当年想象的那条路上。计算机科学家当然也算科学家,只是我也清楚,自己距离那个称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
不过,我现在的动手能力依然很强,也还是很喜欢研究计算机、电子设备和各种技术。


平时我也很喜欢看 LinusTechTips、城阳电工电路、米师傅……等等这些频道。


那些关于计算机、电子电路、拆解、维修和各种技术原理的内容,到现在依然能够让我看得津津有味,


下饭!


我还是那个我。


小时候想知道各种东西究竟是怎么工作的,想创造一些还不存在的东西。长大以后,这份兴趣其实一直都在。


只是现在,我也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,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又希望怎样对待自己爱的人、未来的孩子,以及我们共同的家庭。


我希望那些曾经让我感到遗憾的经历,能够成为我反思和成长的经验,而不是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传递给下一代。


当然,就像我在上文中说过的,我无法保证过去的自己从来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。


也许以前的我,也曾经在不经意间,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待过别人。


但至少,我希望今后的自己能够认真反思,尽可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
我知道,这件事其实很难。


毕竟,一个人从小到大形成的很多观念、习惯和相处方式,并不是意识到问题以后,就能够立刻改变的。


有时候,甚至真的有点刮骨疗毒的味道。


但我还是想努力去改变。


我想继续学习、继续思考,也想按照自己这些年来不断接触、理解,并且真正认同的思想,勇敢地生活下去。


我不能保证自己以后永远不会犯错,但我希望未来的自己,能够比过去更懂得如何去爱、如何尊重心爱的人,如何倾听和陪伴我们的孩子,以及如何与她一起经营好我们共同的家。


也希望有一天,当我回头再看这些文字时,能够发现自己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做到。那些曾经认真思考过的道理,没有只停留在文章里,而是真正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


哈哈哈,


至少,


我愿意认真地去尝试。


不管屏幕前的你是谁,如果你读到了这里,


我都想认真地说一声谢谢。


谢谢你愿意花时间,


听我讲一讲那些留在我生命里的故事,


以及它们所留下的温度。